生化危机停电第十三天，隔壁求我去救她男朋友

门开的缝不大，先出来的是气味。

潮着、甜着，像把糖掉进铁锈水里。墙上的玻璃砖还在反光，厨房那边透出一线天井的白，薄得像纸。

“别出声。”我对着门缝说。

“我在门后。”江晚的回答贴着木头，像一根细线。

我把钥匙抽出来，背脊贴墙，伸进反光镜。镜面里先扫过鞋尖，再是地面上拖擦的痕迹，最后是一只手——手腕上缠着胶带，指尖发白，不停抖。

“沈砚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
那只手像听见，抬了抬。厨房方向传来闷哼，像牙关里漏风。

我侧身进门，尽量把脚底的声音切碎。客厅里拉上了窗帘，灰里透光。我低头看见茶几上有一行笔迹，被汗水晕开：“别开门，我怕我不是我。”

字很丑，很正。

我往厨房靠近，心率慢下来。八十。七十八。转角那头的人趴在地上，腰上系着浴袍的带子，另一头绑在煤气管上，嘴角干裂，眼窝深，像一口用尽的井。他听见我的脚步，头偏了偏，鼻翼抽动。

他在闻。

“沈砚，我是陆西。”我把声音压平，“别挣。”

他眼睛里闪了一点光，像从很远的地方折回来。他的嘴里挤出两个字：“水……刀。”

“先水。”我把口袋里那只迷你喷壶递过去，湿了湿他的嘴唇。他的喉结上下了一下，又停住，像在跟自己吵架。

我把绳子解开一半，留一道死扣。他盯着我手腕上的烫伤痕，眨了一下，像是认出来了楼梯拐角的那一晚。他没有道歉，也没装不认识。末日把“对不起”这事涨到了奢侈品区。

“你还能走吗。”我问。

“能。”他把“能”咬平了，“心跳……压下去。”

他知道这一招。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把自己绑在煤气管上——不是等人救，是怕自己醒来变成另一个他，先把“那个他”关住。

门口轻轻响了两下。江晚没进，她在门后听我们的呼吸。

“天井。”我说，“我们抄厨房窗台出去，电缆井有缝。我用录音把他们引开。”

“楼上有脚步。”沈砚侧耳，“不均匀，是拖。”他鼻子比我灵。我把录音笔调到最大音量，按下，一段杂音过去，我妈的嗓音晃进来：

“西子，盐别放太多。”

“这是钥匙。”我把万能钥匙塞回口袋，感觉它贴在腿上一块冰。钥匙很诚实，谁握都沉。

“江晚。”我冲门口说，“听我数，到‘三’把你家门开一指，出门向右，跟到转角等我。”

“好。”她的嗓子发紧。

“一。”

走廊尽头传来玻璃被蹭的声响。

“二。”

沈砚把浴袍带子系在腰上，起身时腿一软，扶住灶台。他抬头看了厨房窗一眼，玻璃上有一道干涸的手印，五指张开，像是某个曾经清醒的瞬间留下的求生证明。

“三。”

我把录音笔朝左楼梯间丢出去，落地的“啪”在楼道里弹了两下。我妈的家常把半层楼牵过去，拖脚声像潮水换向。门后一声轻响，江晚已经到转角。

“走。”我把沈砚往厨房带。

他每一步都像在过一座桥。我看着他喉结跳动，提醒：“呼吸拉长。”

“知道。”他挤出一个字，“你……被我咬过。”

“所以我才懂怎么活。”我说了一句玩笑，像把一根针扎进气球边缘，只放了一点点气。

他没笑，眼里却稍微有了人。

我们扒上窗台。天井狭窄，四壁水泥，往下是黑，像一条竖起来的巷子。对面的电缆井盖上有缺口，能塞进半个手臂。我把绳子绕水龙头两圈打结，拉了拉，没松。

“你先。”我说。

“我最后。”沈砚摇头，“我怕我半路……换人。你先，你带她下去。”

“你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
“到你回来。”他把手按在结上，指节发白，“快。”

走廊那头忽然传来另一种脚步声，不是拖，是齐。短促，像皮靴踩在水泥上的点子。有人类的气味冲进来，混着消毒水。有人在低声说话，像在清点。

“清理队。”我压低声音。

“他们不问。”沈砚篡紧绳子，“直接做。”

我们的时间更薄了。

“我先下。”我咬牙，“我接你。”我把身子探出去，手心汗发凉，脚尖蹭着窗台找角度，像在跟空气握手。

“陆西。”身后，江晚的声音在门口，“外面有人。”

“别看。”我说。

“我看见了。”她轻声，“有人抬枪。”

我没回头。我把自己塞进缝里，脚找到了对面井盖的突起，抱着绳子往下一滑，膝盖撞了一下，疼得眼前一闪。我稳住，仰头。

窗台上的两个人影挤成一团。沈砚把绳子往下放，声音低：“接住她。”

江晚探出半身，手心抠紧墙皮。她没有哭，没有叫，只吸了一口气，像要把整栋楼先放进肺里，再慢慢吐出来。

我抬手，准备接她。

就在这时，走廊里响了一声短促的金属碰击，像枪托擦过栏杆，后面是清晰的拉栓声。

我妈的家常在另一头还在念：“明天给你包饺子。”

我冲窗台伸手，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。上方，沈砚的呼吸忽然乱了一下，他的鼻翼猛烈地张开，像闻到了什么更近的、热的东西。他的眼白里一团浑，瞬间向中央涌。

我心率一下飙到九十。

“压住。”我吼。

他咬紧牙关，腮帮绷得像石头。他把绳子拽紧，硬把自己按回窗台。

楼道里第一声枪响炸开。

天井里灰尘落下来，像下雪。绳子在我手心里勒出一道火痕。我把江晚的手稳稳接住，往下一带，让她脚踩在我的肩上。

“别回头。”我说。

她点头，眼睛里全是光的反射。她脚下发抖，却没再看上面。

我把她放到对面的井盖突起上，松口气才发现，自己的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串万能钥匙。

钥匙边缘割破了掌心，血慢慢冒出来，滑过金属，滴在天井墙上，亮了一下。